• 过去的这一周,好像很漫长,却也坚定不回头地嗖嗖嗖过去了。想起这一周来都已经成了旧旧的日子了。

    唐找东西的过程曲折艰难,全是些个人坚持不懈的努力。

    许是那位出租车司机没有想到我们会如此地不屈不挠,他又恰时运不济,被上头捏住了七寸。

    而上头之所以愿意翘下脚去捏下面人的七寸,许是因了那份责任、那份理解、许也是怕被某些另外的人捏住七寸罢了。

    虽然我也算是“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那族群,对有些事情早就有心理准备不会临头时大感讶异,

    但还是由衷地感叹一句,在这,没有任何他的机构和人,能助你维护你的正当权益,更可怕的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几近麻木懒得再去发声了。

    不知道是不是平时对一些小事温文久了,到了对待恶人的时候,一些平时积蓄了的能量就爆发出来,我就显得特别寸步不让。

    言语之间也顾不得技巧和方法,尽显得凌厉了。也知道有时候这样会误了人与人之间最实际妥帖的解决方法。

     

    也是这一周,我当当的书到了,总体来说,都是些有趣的书。

    以前都喜欢看电子书,觉得经济。现在却几乎只喜欢这种捧一书在手的感觉了。

    还越来越不喜欢在网上留连,链接不断地打开,我的焦躁不断地升级。只想马上找本书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或床上。

    那些书,我全体摆在床头或悉数摊在旁边的枕头上。

    如果整本书不是一篇完整的小说,通常我喜欢随意地翻开看,潜意识里应该是觉得,阅读是一件愉悦的事情,不想规规矩矩从头看到尾,给自己添些人为限制的不愉快。

    当然,为了怕第一遍贪图了解全局的仓促而有所疏漏,有些书,我还想再看第二遍。根据经验,“其义自见”确是需要第二遍第三遍第。。。

    可是一周,这几本书基本上就翻完了。要窥见别人的智慧,或和作者寻找共鸣从中揉成自己对这个复杂交织的世界的人生体悟或了以慰藉,其代价米米,按我这个速度,成本也不算小的了。所以更不能那么快地买下一拨书了,力争要从他们的书中掘出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来,要不然啊,亏了亏了啊~~!!

     

    今天,有人见我在家里闲晃晃、还得家人悉心照料,半戏谑地说,你这日子过得可真舒服啊!

    我嘿嘿笑一声算是回答。我也有我的忧愁啊~不过不想也不必对着甚少了解情况的他解释罢了。

    凡是,凡事,存在了,在阳光下,就被投下暗影。苦乐参半已是乐观的估计了吧。

    不过,我愿意相信,任何降临到身上的麻烦事,她都只是一个包装丑陋的礼物,我愿意耐心地一层层拆卸包装,让深藏其中的珍贵礼物呈现出现。不愿意因其丑陋,就把那丑陋投射在心里的不舒适感扩大扩大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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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给南瓜打电话,她最近身体不太好,在家休息几个月,也因此得闲有了“修行”的时间。面对身体的不适,也怀着感恩,不断的体察自己的身体和情绪,一层层拆卸上天送给她的这个外表丑陋的礼物。这个外表柔柔弱弱的小女子,此刻散发出来的能量,是那么温柔却有力量,听着她在电话那头讲龙应台、讲苏永康、讲朱德庸、讲她自己的故事,我不禁在这边泪眼婆娑。那种不愿在人前表现的脆弱,在她面前却很坦承,好像我是一个生病的人,有人理解你的痛苦并给你方向。

    愿你找到深藏其中的珍贵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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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15日 山腰-来得

     

          早上还睡着,梦中听到有说话,来了两位转经人,也是去德钦,在我们的小棚门口打茶吃早点,烤烤衣服。走了一天终于遇上我们仨之外的人了,顿时觉得有救了。听到那两位说“卡博”,啊,外面的雨开始变成雪,此地不宜久留,于是赶紧起床,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装睡袋装包收雨布上马,当快收拾完的时候,雪竟然停了,四周的云雾渐渐散去,天啊,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怎样一幅景色!玉曲河像大山的镶着边的裙摆,西边那座皑皑白雪的雪山,便是西大门的护法大王——骑狮战神,此刻正是腾云驾雾,只见其山顶。昨天走过的山林仿佛一夜间换了盛装,层林尽染,黄的滇杨、绿的高山栎和松柏、红的大概是某蔷薇……让山鲜活起来。

          往坡顶走,又开始下雨了,刚才五彩的森林只是一瞬,四周又被云雾笼罩起来,再往上走雨变成了雪。1个半小时后,达到达古拉山顶,海拔3800左右,按这样推算,昨晚我们睡在3500-3600的地方,简易的篷子,有火有食物,挺好。手冻得连经幡带子都解不开,在风雪中挂好后,开始下山。刚翻过垭口,看到了几只山鸡,把我激动坏了。

          又是无穷无尽的下山路,看不到底下有多深,不知目的地有多远,当不知目标的时候,走的真是令人绝望,穿梭在挂满松萝、潮湿的山林里,坎坎坷坷。

          开始掐着指头算,我们还有几天到德钦了,今晚到来得,明天过说拉到堵通,后天到梅里水就回德钦了。接着可以洗个热水澡,泡泡脚……我有两天没洗脸了,呃,因为水太冷,再说听说高原不洗脸还能防紫外线。多久没照镜子了?不过也不在乎,在这走一天都难见到几个人的地方,谁会在乎你洗不洗脸呢?

          昨天和妮娜聊天,聊到各自的将来,各自的工作,也许等我们回去,生活都会有新的选择和变化。她希望她的孩子能生活在中国,而我却更希望我的孩子能去欧洲,哎,又是围城……

          下山的路终于走完,将近3点,我们才在山脚吃了午饭,中吉总是比我们先到,做好饭等我们,于是今天,在雨中吃了雨水滴答到锅里的午饭。

          沿着河走了一段路,山顶看玉曲河时不过是一条花边,但到了她身边,却是汹涌澎湃,河中的巨石似乎已存在了千百年,任凭河水冲刷也屹立不倒。

          过了河继续上山,不知这山有多高,只知这山后有个小小的来得村,是我们今天的落脚地。途中碰上了德钦巨水来转经的几位,在山顶休息时聊了会天,有几个年轻人从永久出发,3天就到了这(恰那通-格布-来得)!天啊,难以置信,我们走了9天的路程,他们3天就走完了!还有个阿吾是第六天,他说一生中要转十三次,这已经是他的第八次转经了……

         终于到了来得,像爬了趟雨崩。来得果然很小,只有7、8栋房子,外墙也很简单,走进家门,客厅却像宫殿般,精致的木雕,富丽堂皇的神龛。我们晚上就睡在他们家客厅里,还冲了冲脚,美美的睡了顿。另外,他家的糌粑太好吃了,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糌粑,据说是来得海拔高,青稞长的慢,品质也好。那家奶奶烙了饼沾着融化的酥油,香喷喷,就着暖暖的酥油茶,再来挼个糌粑,真是人间极品美味!

          明天的说拉不知是否能顺利翻的过去,听说有齐腰高的雪,担心。隔壁那栋房子里住了群奢侈且有些无礼的法国人,8个游客,2个导游,7个马夫,18匹马。今天还杀了两只羊,转经路上怎么能杀生呢?!

         早早睡,希望明天顺利啦~

    曲玉河

    往山顶走,山更大,河更小

    一夜层林尽染的山林

     

    我们的宝马,一如既往的精神

           

       

    遥望的和路过的 村落

    妮娜旁边那位,已经是第八次转经了;再旁边那边就是“飞毛腿”,3天就到了这里

     

     最好吃的糌粑沾酥油

    (若照片无法显示,则点击照片图标进入相册看)

  • 夜晚留宿的高级宾馆

    迷雾森林

    格布山上,秋天的颜色

     10-14

          很难想象我们现在在哪里。

          海拔3600米的山腰上,坐在刚搭起来的简单至极的篷篷里,在潮湿的地上铺了马垫垫,烤着火,这难忘的一天……

          早上迷迷糊糊听到“嗡嗡声”,像上千只苍蝇在头顶盘旋,我身上的味道还没到招苍蝇的地步吧。昨晚看到大好星空,于是大家都搬到露台上去睡,不料半夜下起了雨,摸着黑把睡袋搬道屋檐下来,黑漆漆也没看清四周是什么情况。蒙头继续窝在睡袋里睡……直到听到中吉叫“宋宋,你看看你头上是什么!”我微微把眼睛露出来一看,“哇,蜜蜂!”上百只蜜蜂在我头顶盘旋着。原来我们昨晚睡在了蜂房前,挡住了它们的路,或者被它们认为是入侵者,被无数蜜蜂围观了。只好把头蒙在睡袋里,像条虫一样小心翼翼的挪到旁边不挡住门的位置,果然,警报解除,蜜蜂一会就散了,跳着8字舞去采蜜忙了……

          出发时已经十点了,从格布开始,转山的线路分成了两条,一条往德钦,另一条往西藏左贡的方向去了。尽是从今天上路起,就只剩我们仨,和两匹花花马了。没有了途遇转经人的“扎西德勒”,行程中少了很多故事。这几天的旅途,遇上许多擦肩而过或与我们同行一段的转经人,步伐稳健的老者,翻越多克拉给我们冰糖吃的阿佳,在恰那通遇到的江江,阿丙遇到的帮我们过关卡的司机师傅和索朗,汤堆拉嗓音特美的白马卓玛,格布见到我们就说“以为遇不见你们了”的阿佳,有的只见过一面,有的是比我们出发的早,但每天在休息处能见的,有的是在路上同行聊天的……虽然只是几面或几句言谈,他们的坚定、他们的精神给了我鼓舞,言语给我了启发。

          如今路上少了他们,感觉如此孤独无力,达古拉好像遥不可及。沿着干热河谷爬升,转弯,快到山顶时,一篇挂满松萝的原始森林出现了,四周雾蒙蒙一片,回头望走过的路,也湮没在云雾里,但不到山顶,也看不到来的山头。5点10分,中吉在一个用树枝搭起来做顶的一个木篷篷里等我们,我一看,啊,这怎么能住,挡雨的东西都没有,晚上说不定还很冷,不行,往前走!中吉一边生活一边说服我们,这离山顶还有半小时,到山顶后还需要两个小时的下山路才能到有水的地方休息,下面的小卖部听说都搬走了,住宿情况跟着差不多,若我们往前走,就算8点到了,也还要生火搭棚做饭,更是来不及。想想,只怪我们走的太慢太慢,又不敢冒这个险,就留在这休息一晚吧。

          看看四周,云雾笼罩,想迷宫般的森林,我们的四周有什么啊?什么动物?或什么神仙?这看看这个棚子心更凉了半截,不知晚上有多冷。

          既然已经决定在这里过夜,那就趁着天亮动手准备吧。大家在雨中把塑料布、雨衣搭成里面的棚子,铺好防潮垫和马垫垫,生好火,忙乎了一个多小时,哪漏水再调整哪~祈祷雨停吧,不然帐篷被压塌,我们就泡水里了……所幸,如仙境般。

          此刻坐在火边,外面滴滴答答有点小雨,还有无尽的黑夜……妮娜在听歌,中吉在旁边的木柱上刻字,说是下次转山来时就有故事讲给人家了。

          欲望降到最低了,原来,我只需要能挡风遮雨的一席之地栖身,这堆火半夜不灭,能给我一晚上的温暖,就够了……

  • 10-13

     

     

          如果不是看了之前的日记,我已不知今天是几号,更别说是星期几,只能从永芝出发起推算,永是通-咱俗通-恰那通-阿丙-龙普-格布,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哇。

     

          早上915,龙普出发,又是一路攀升,到汤堆拉垭口,如今上坡已不觉得艰难了,反而是下坡时膝盖和脚受不了。路上遇到玉树那曲的转经人,有个害羞的小姑娘,一路同行,在过垭口前告诉我要摘了帽子过。下坡的时候,在我们的百般请求下,她亮了一嗓子,真是天籁,这么好的嗓子,可以去参加比赛了(这是我庸俗的想法,唱歌是放松、快乐的,而不是比赛得到别人的认可)。她父母是兄弟婚,有哥哥、弟弟和妹妹,唯独她没有上学,虽然也很想上。

     

          过了下山的松林后,几乎是一路的平路,但这平路也走得惊心胆颤,干热河谷,水土保持很难,有些地方的小路就只有一人宽,右手边就是滔滔的玉曲河,像绿色的缎带在大山脚下蜿蜒流淌。路上遇见很多转经人,有好些还是带着孩子的,34岁的背在背上,67岁的都是自己走,小朋友们像游山玩水搬,一路嬉笑着走得很是轻快。

     

          格布不通公路,石头垒的藏房建得像城堡一样气派,村头村尾的垃圾却很多。虽然它在大山深处,但像阿丙一样是个潮流的村子,晚上的舞厅里开起了晚会,路上遇到的转经人也都出现在这里,洗去了尘埃,换上干净衣服,来开心了,天籁般歌声的姑娘也大展歌喉,有几个打扮时尚的小伙小姑娘,大方的扭起了藏族迪高。

     

          在恰那通遇上的那几位阿佳今晚也在格布住,见到我们的第一句话就是哎呀,好几天没见到你们,不知道你们走到哪里了,以为遇不上你们了。说的我好感动,阿佳还记着我们的一面缘。正好有药膏和护膝,妮娜医生和宋宋护士开起了诊所,妮娜耐心的给阿佳们擦了膏药,套上护膝,哈哈。回去后妮娜开玩笑的说,她只是凭着以前的学的医学常识和母亲交给她的摩挲其手法,给阿佳们按按摩稍微减轻下疼痛,但也是个赤脚医生。太困太困,睡……

          

     缎带般的玉曲河

     

    转经人

     

    翻过汤堆拉后开阔的田地

    深山里的格布

  • 阿丙-龙普-休整一天  10月12日 

          想想昨晚真像拍电影一样惊心动魄~因为老外不允许进藏,若被发现需要会要求回大理或者按来路返回到德钦,有时还会被罚款,上次有个团就被罚了1万多。额,要是被要求回大理还好,若按原路返回到德钦,这一路的转经路岂不是白走了。于是到阿丙后四处打探,听说最近县公安、交警都在察瓦龙乡,查的很严,虽然面上玩笑玩笑,但心里都捏了把汗。于是经过大家一番计划后决定,2点起床--租车到扎那,趁夜深时过关口--走路到龙普--牵马大哥家休整一天。

          于是看跳舞回来,在主人家温暖的被子里才睡了两个多小时,就起床了。2:30分,繁星闪烁,银河清晰可见,尽管气氛紧张,和妮娜还是不忘感慨这夜幕了。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收东西、上车,马不愿意坐车,只好蒙住花梅和炅追的眼睛把它们骗上车,夜晚太冷,车还发不动,一直折腾到4点才出发。

          师傅把车内的藏歌开得很大声,以驱赶我们的困意。其实没有音乐谁也睡不着,不仅担心过关卡,更担心这糟糕的路况。正好一个皮卡的宽度,土路起起伏伏,一边是有可能落石的崖壁、一边是黑漆漆不知有多深的沟壑。一段一段路后,越过崇崇的山影看到还悬挂着的几颗星星,偶尔能见对面山谷或崖壁上的灯光。上坡下坡、左拐右拐,马儿们估计也很难受,在后面的货箱里狂躁不安,又踢又叫。除了身边坐的那个乐观的察瓦龙小伙一路在讲故事,其余的人都憋着紧张。

          路过日龙龙巴,路过曲珠,书上说这一路上有许多圣迹可供朝拜,而且白天走这一段,天气燥热,让人体验的是热地狱之苦,可惜这会什么也看不见。路过据说有落石的“流砂沟”,对面有被卡瓦格博降服的蟒蛇岗,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又是紧张又是遗憾诶,只好心里念着六字真言,下次来的话一定用脚来丈量这段路。

          因为送我们来的车没有牌照,距扎那还有两公里的时候刹住,又开始在黑夜里卸东西,6:30,我们于开车师傅告别,往关卡方向走了。四周都安安静静,连鸡叫声都没有,夜幕由黑开始变的黛蓝,已经能看到扎那的街道和房子了。听察瓦龙小伙说,快到派出所了,妮娜用帽子遮住她的棕发,蓝色的大眼睛低垂着,从背后看真像个高大的藏族女人。安静的走着时,突然见到前方有车灯像我们驶来,是哪里来的车?车上坐的谁?车灯前开始是几个小朋友的身影,之后一大群戴着红领巾、穿着校服的身影超过车灯,蜂拥向我们奔来,在我们身边如梭鱼般穿过,原来是小学生们出来晨练。前方的车灯在一大群学生中缓慢行驶,妮娜低着头,我迎面望着耀眼的车灯,奔跑的人影,让人觉得眼前的场景像一场梦或是电影中的画面。

          在这大帮学生的掩护下我们过了关卡,回头看关卡没有人,派出所门口停了几辆警车,大概回去休息了,学生们跑远后,街道又恢复了宁静。之后那个察瓦龙小伙说,刚刚过去的那辆车就是警车,可能早早的出去办事吧,因为刚刚要小心那一大帮学生,没有注意我们,原来还真多亏了这帮学生啊。哎,不明白为什么扎那那里就要设卡,外转经路线难道还拒绝老外,完全可以在过了外转路线后再设卡啊。

          于是7点左右通过关卡,据说龙普不远,半小时就到。于是抱着赶紧走到洗洗睡的心情往上走,穿过扎那、穿过则那,一栋栋门窗精致的石垒藏式小楼和将要收割的玉米地,晨曦的景色很美,更渴望有张床倒下就睡。直到9点,我们才走完半个小时的路。早饭后磨蹭了番,去镇上找洗澡的地,啊,热水澡,终于觉得头轻了好几斤,身上没有汗臭味了,哈哈……等摩托车回龙普,天啊,真是乱叫价,来的时候才25,现在一会30,一会40、一会50,让我很生气。

          晚饭是妮娜的手艺,好吃的鸡蛋蔬菜饼,还有苹果、葡萄沙拉~我一直说让她把这手艺教我,回昆明了可以经常做着吃。

          因为是在村子里的人家住,关于给不给主人家钱、给多少的问题,和中吉理论了番。他觉得完全没必要给,可能以后人家转经也会住他家;我们又觉得要给,或多或少都带来些麻烦,他们之间也许会继续往来,但对我和妮娜来说,几乎没有再感谢的机会了。也许他们的观念里,转经路上的相互帮助是应该的,我也知道如果给钱后也许会让这家人对外人期望的更多,但还是固执的作为感谢给了,我不想给当地人带来任何影响,但无意有意的还是发生了。也许中吉很难理解汉族人的做事方式,就像我有时理解妮娜的心情感受一样。三个不同的民族、不同语言的人走在转经路上,文化的碰撞真是不可避免。

          晚上又去村子里跳舞了,不同的舞厅,都是同样的场景和热情,反正我明天就会消失在这个村子里,也没有人会记得我,哈哈,何不好好享受这份开心呢。(估计人类学的老师说,又带来影响了~)

          晚上睡在二楼,没有窗子、没有隔间,仰仰头就能看到星星,妮娜和中吉干脆搬到星空底下的晒台去睡。特别的夜晚,看着天上的星星,舞厅声音巨大的藏歌还在村子上空响彻,带着微微的兴奋和疲倦睡去……晚10:11

    一夜之间,我们从山谷的那头到了山谷的这头~

    屋有小花台

  • 恰那通-阿丙  10月11日

          此刻回忆起早上的事情来,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一天中所发生的、所经历的,变幻的心情,都像是过了很久很久,所以现在的日记,正处于努力回忆中……

          早上天还是黑的,估计又是4点,就有人用汉话叫“起床了起床了”,我连眼都睁不开。睡袋外一阵叫喊一阵忙乱后,我睡着了,看来适应的很快,哈哈。睁开眼时7:15,昨晚满满一地人,全都走了,只剩我和妮娜两个懒虫还躺着,中吉已经起床做饭了。

          9:15出发,今天要翻越的是那通拉~不知是没吃好还是没睡好,今天体力完全不如前几天,慢慢走。中途遇到又一位阿佳,坐着休息时,她把外裙撩起来给我们看,才发现她的膝盖肿的像热水瓶那么粗,一路都是走一会休息会,可惜身上没带膏药。想起昨天路上遇到的那群阿佳,我这点无力比起她们的痛苦算得了什么。当能体恤别人的痛苦时,自己的那点点就可以忽略了。

          一路的爬升,不知垭口还有多远。旅游者出门,走之前一定查好攻略,制定好计划再上路,但转经人好像从来不用地图,路上也没有标识。可能来之前,打听了从哪到哪要翻过那几座山、哪些圣迹需要朝拜,可以在哪休息,仅仅如此,就上路了。有的会一起请个向导,没有向导的就边问边走了。

          无尽的上坡,垭口遥遥无期。我和妮娜又开始聊天,今天讲到我们的下一代,哈哈。吃了午饭,一路高大的黄背栎,每棵树放在城里,绝对都是古树名木。又往上爬升了一段,眼前慢慢开阔起来,感觉我们跟对面的山顶是同样高度了,终于到了经幡飘扬的垭口。卡瓦格博在云雾中,之间一个尖尖,太阳落在它身上,金光闪烁让人无法直视。当我第一次见卡瓦格博时,我就特别好奇它的背面是什么样,今天却还是不见~

          翻过垭口,视线越过飘扬的经幡,天啊,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见到的。此刻就像站在与天交界的地方,有的山头覆盖积雪,有的山头笼罩在云层里,山脉延绵不断,一直到看不见的远方,低头就是崇山峻岭间深深的沟壑。语言已无法描述,只觉得敬畏与开阔。朝圣的道路是崎岖蜿蜒,但除了艰难,它还让朝圣者犹生对自然的敬畏,有幸欣赏壮美的大好河山,让人心境开阔。

          走过清澈的曲格、曲舍河,恰那通的秋色,茂密的原始森林,山的西面,就是靠近怒江的干热河谷了,明显干燥了许多。我从没见过如此高大的云南松林,笔直的树干,顶上的枝叶直指蓝天,不知七百年前噶玛·拔西最早确定转经路线时,他看到的是否是同样的景色?

          开始下山的路时轻松愉快。我开始回忆我的人生,大学前和大学后,前18年的路,都是父母安排好的,18岁以后的路,才是我自己走的。选专业、参加社团、在机构实习、读研、做志愿者,错过任何一个选择,可能我今天都不会站在这里。我和我曾经的同学,前18年的经历几乎是一样的,而如今的人生已越来越不同。不管在哪个行业哪个岗位,都有其社会价值,但是因为想要的生活不一样,选择则不一样。今后的人生路,一样由我自己来走,大概冥冥之中,已注定了其方向。

          别人说下山的路只用两个多小时,我和妮娜走了4小时才到阿丙,这已是我们步速的规律了,总是花别人时间的两倍。这是翻过多克拉后,西藏境内的第一个村落,大大的藏式石头房,刷了漂亮的颜色,窗子和门都有精致的雕花,来不及细细参观,赶紧找到中吉吃晚饭了~~

          吃完饭后,洗洗漱漱了一番,还是没好意思找主人家要热水泡脚,简简单单用冷水冲了冲。中吉说下面在跳舞,尽管很累,但忍不住还是去看了看。哇,好歌热闹,小小的石房子舞厅里,差不多有6、70人,有当地人、有转经人,把小舞厅挤的满满的。小伙子们在中间跳的热情奔放,姑娘们则舞步羞涩,年纪大点的老人家也坐在旁边看的乐呵呵的。每个人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疲惫的转经人都换上了干净衣服来参加这个盛大的宴会。好像只有我还穿着格格不入的登山鞋和牛仔裤。下次来记得要换上干净衣服啊,哈哈

          这里的热情开放和快乐能感染每一个人。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阿丙村,当音乐想起在舞厅里时,大概真能让转经人暂且忘记这路途的艰辛,被这快乐感染后,带着愉快的心情再开始明天的朝拜。

    那通拉东面-远远能看到卡瓦格博背面

          

    那通拉垭口,西面,怒江干热河谷

    今晚的目的地-阿丙

  • 咱俗通-恰那通  10月10日

          昨夜里一会看到星星,一会又听见哗哗的雨声,感觉有雨点打进来,太困,迷迷糊糊的睡着掉。大概四点,就不断听到呱啦呱啦的藏语,周围有人起来了,叫同行的人起床、收东西、打包~眼睛睁不开,把头埋在睡袋里继续睡着,梦里都还听见呱啦呱啦声。

          天发亮了,挣扎着把头抬出睡袋,啊!感觉自己像睡在菜市场,昨晚满地睡姿,现在都精力充沛嚷起来,有的在收东西,有的在喝茶、有几个个跟我们一样懒着……那情景实在是太搞笑,好像大家在比赛谁起的更早。为了不让别人觉得佳姆很懒,我又赶紧把头埋下去,黄头发蓝眼睛的妮娜也很是引人注目,路过我们身边的人都要多看她两眼,不知是好奇老外的睡姿,还是跟我们看他们一样觉得新鲜呢。中吉安慰我们,现在做饭的人太多了,没事再睡会睡会。在喧闹的菜市场怎么睡得着……哈哈,七点,耐不住起床了。

          还是9点15上路,出发时,终于没有再下雨了,顺河而下,进入原始森林~路不算难走,于是有了拍照的心情,想想我们正走在三江并流腹地啊~“地球演化的历史教科书”,“世界生物基因库”,“世界自然遗产地”,有多少科学价值和美学意义的称呼。特殊的地址构造,最集中的生物多样性、神奇的自然景观、丰富的人文资源,使这片区域成为唯一、独特的世界级景观!大大感叹、兴奋了一通~海拔3000左右,由三桠乌药为主组成的落叶阔叶林,林下有桃儿七、星叶草、都是国家级保护濒危植物~更多的不认识,要是有植物或生态学老师在就好了。

          中午到休息的地,中吉已经做好午饭了,于是又填报肚子上路,现在的每一顿的目的,只是得到走下去的能量而已。下午的路又是泥泞不堪、绵绵不尽。一路和妮娜讨论了下我们的高中教育,在荷兰,必学的语言是荷兰母语、英语、法语和德语,当然更重视的是应用,而非应试。这几门语言过关后,便可自己选修中文、意大利语、西班牙语等~很有意思,难怪在欧洲,一个人掌握两三种语言是很正常的事。

          昨天路上遇见的那位老者,也从青海玉树来,今天估计已经往前很远了。走的艰难的时候,会想起他的步伐,虽然不快,步伐却稳健有力。常常回想起他说的那句话“路上休息时,把身子侧过来,面对你来时的路。”他没有说为什么,但想想,意味深长,转经路上不仅仅只是埋头赶路,别忘了回过头来,欣赏美丽的景色,感觉转经路上的庄严与壮美。若从人此生的意义来讲,何尝不是这样,不要总是埋头赶路,常停下脚步,回头看看已走过的人生路,再确定自己将走向何处。

          一大段平路后,有个艰难的小上坡,这就是卢为色拉了,经幡林立,有股种种的糌粑味,遇上在挂经幡的藏民,比我早到很久,却在垭口停留了很长时间。一路上碰到超过我们和迎面走来苯教反转的教徒,都对我说了噼里啪啦一串,我能听懂的只有“佳姆”,我长得还是很佳姆啊,哈哈。只能笑着点点头回应“扎西德勒”了。

          下山路上碰到一对西藏那曲的转经人,3位奶奶,估计6、70岁了吧,其中一位腿脚不方便,一拐一拐的,遇上滑路或大树盘根的小路,还需要搀扶。3人年轻女人背了6个人的行李,还得照顾老人,真难想象这些奶奶们是怎么翻过风大雪滑的多克拉的,太敬佩了。下山的时候扶了阿佳一段,到恰那通就告别了。之后的路上,老想起这些阿佳们,再难的路也有勇气和毅力走下去了,希望阿佳们能顺利走完全程。

          上恰那通已经住满了,中吉也不见,估计去下恰那通了,于是和妮娜继续往前,不知有多远,7点多,天也越走越黑,后面也没有人跟上来,难道下恰那通在下一个山口?终于看到不远处的林子里有炊烟了~~

          多亏了中吉,每天照顾马,又要照顾我们俩,找打地铺的地方、做饭,外带搞点幽默……

          现在10点,除了我所有人都睡下了,除了火苗和我的电筒,四周也是一片漆黑。坐在火边,一边写日记一边烤鞋子,希望明天在阿丙能用热水泡泡脚,好吧,这个愿望还是很世俗~呵

          旅行中的一天,像是生命中的一年。每一刻的所听所闻所感,都是新奇的。明天,继续带着敬畏的心 ,走上朝圣的路吧……

     

     

  • 永是通-咱俗通   10-9

          一夜不断的醒来都能听见外面的雨声,半夜火熄了,翻来覆去,只能忽略冷,继续睡。早上起来时,7点15,叔叔已把火烧好,我们的马(花梅和炅追)昨晚好像冷到了,不知跑去哪里,中吉只好按昨天走的路去找。2个小时后才返回,说是已经到了昨天吃午饭的仁那才找到它俩。

          9点45出发,沿着曲格河旁平缓的路,走过森林,到了片小草坝后,才开始向上。路上遇到了一位那曲的叔叔,他说在休息时,要转过身来面对自己走过的路,想起昨天康珠说的要记住路上的景色,也是一样的道理吧。能远远的看到对面山上的雪时,中吉说要翻雪山咯。我想象中的雪山不过像雨崩垭口一样,有马路,雪厚些而已。当我们12点多到达我以为是山顶的草坝时,一抬头,眼前的情景让我终生难忘。四周的山头都被白雪覆盖,云雾缭绕,正前方的两个山头间,有个垭口,通往垭口“之”字型的路上,如蚂蚁般大小的转经人走在风雪里。天啦,这山能翻得过去吗?越往上走雪越多,路越滑,回头往下看,不小心感觉就会滚下这石头山。我们不是旅游者,是转经人,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考验吧。

          朝圣的路崎岖蜿蜒,是真领会到了,一步一个脚印,牢牢地走稳每一步。3点时,终于到顶了,以为到垭口后会有一段平路或缓坡,伸头一看,更是雾蒙蒙一片,只看到垭口旁怪石嶙峋,根本看不到底,这下面是悬崖还是草坝?怎么下山呢?差点没哭出来,比我想象的转经路,要艰难无数倍。

          垭口的风里夹着雨和雪,迎着风,脸被打的生疼,只想挂好经幡后赶紧下山。传说去世的亲人会跟随转经人到这个垭口后,往南面的山坡去得到超度,走之前小萍他们有托挂经幡,于是和中吉一边挂经幡一边等妮娜上来。开始下山的路,雾大得只能看见眼前的3、4个弯道,积雪很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脚下,书上说可滑雪下山,可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滑到哪里?下坡有多长?几个弯道后,雾小了些,能看到更多弯道了,阿老何妮娜的身影消失在我视线里,此时对下山路的恐惧慢慢消失了,大概是过了最艰难的一段后,之后的路就觉得好走多了。回头望时,我们翻越过的垭口还在云雾里看不见,无法想象,我们是怎么从风雨交加的垭口下来的,鬼门关是否如这般阴冷。下坡下坡……

          晚上住在路边为转经人搭建的塑料大蓬蓬里,因为刚刚才发现我们的帐篷没带内帐,不过也好,和几十个转经人横七竖八的睡在一个两面透风的塑料篷里,这种体验更真切。在路上看他们背的辛苦,现在翻出来家当真不少,最底下铺上一层白天用来遮雨的塑料,垫毯子,外面盖被子、衣服、最外面再该层塑料挡风,想想我们那些矫情的装备,远远没有人家武装的暖和。

          面块后,围着外面的大柴烤了会火,居然还把鞋子烤干了,人间乐事啊。此时的生活如此简单,欲望如此简单,给我火烤干衣物,有个不被雨淋的一席之地就满足了!

          于是现在挤在一大群藏人中间,两个防潮垫挤了三个人,三面是脚、一面是用袋子垒起来的挡风墙,蜷在不是太冷的睡袋里,沉沉睡去吧。

    “多克拉”,意为石头山

    上山路

    咱俗通,有炊烟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宿地

    好几十号人都住在这个大蓬蓬里